擴大進口政策的方案越來越撲朔迷離。
六年來首現(xiàn)的一季度逆差和4月份明顯回落的進口增速;外匯儲備的急劇增加以及前段時間討論的大宗商品價格上漲或加劇輸入型通脹…… 矛盾的表現(xiàn)使得“擴大進口”陷入到尷尬境地。
此期間,商務部一直力挺擴大進口政策的出爐,但隨著“全國擴大進口會議”一拖再拖,各個部委對“擴大進口”的重視程度堪疑。
雖然近日有消息稱擴大進口細則已經成文,并上報國務院待批,但知情人士透露,擴大進口政策的細則乏力,很難起到真正的擴大進口的效果。“關鍵的環(huán)節(jié)都是不可撼動的。”他說。
難撼的稅率
“在擴大進口的一系列政策討論中,進口稅是最受人關注,也是最直接有效的一項。”上述人士說,“多個部委的意見難以達成一致。”
中國進口商品要征收進口稅、增值稅、消費稅累計,需要50%以上的稅費。“進口稅率過高讓國內市場價格遠遠高于國外市場價格,是這種現(xiàn)象的主要原因。”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教授黃國雄認為。
中國自加入世貿組織10周年以來,進口關稅總水平從15.3%降至9.8%,遠低于發(fā)展中國家46.6%的平均關稅水平。
“這使得整體關稅可降空間不大。”上述知情人士分析,“這里面還涉及到多哈談判的問題。”
多哈談判目前步履維艱,基本已經在破裂的邊緣。
中國作為一個新成員,稅率已經降到了9.8%的水平,自然是不愿意再降了。如果現(xiàn)在降了,就屬于自主降稅,還會引來其他發(fā)展中大國的不滿,因為他們會被要求同中國一道降稅。這樣實際上又面臨一個問題,就是只要我們一動,就打破了現(xiàn)有的承諾平衡。
如果不動,就意味著中國仍要保持9.8%的進口稅率,假如給任何一個機械設備降了,你就要找出另外一種商品來給它提高進口稅,否則就失衡了,被提稅的行業(yè)自然叫苦連天。“實際上中國有一個臨時降稅方案,就是一年期內對哪些東西降稅,之后還可恢復。如果通過這一政策來進一些我們需要的東西,也不影響談判的承諾。”上述知情人士說,“不過,這個方法也未達成共識。”
進口稅難撼,心思就被轉移到消費稅上來。
中國進口消費稅率形成于20年前,針對奢侈品征收高達30%的稅率,但伴隨國民消費能力的提升和國內產品供給增加,已不存在絕對“奢侈”,于是有人提出這部分稅率應該下降,如化妝品、珠寶和腕表、時裝和皮具等。
但是,也有很多人提出了反對意見。有的認為,可以降一點兒,很多大牌的東西沒必要降。他們擔心如果中國的企業(yè)不建立自己品牌的營銷網(wǎng)絡,將來國外品牌壟斷市場之后,還會反過來提價,這就會摧毀中國的整個體系。
體制的阻礙
提到如何進一步加強“擴進口”工作時,商務部首次提出了關注民營企業(yè)及國內制度改革。商務部發(fā)言人姚堅稱,商務部注意到民營企業(yè)的進口很少,比例很低,占到15%左右,但是出口比例卻很高,占到33%。
目前的體制使得民營企業(yè)在獲得配額、許可證以及融資方面都困難重重。
據(jù)了解,中國在進口審核方面比較嚴格,實際隱含的進口限制比較多,在目前所有可貿易的產品中,需要進口許可證的產品大概占了50%以上,這個比例相當高。一直以來國家對很多大宗商品,包括原油、棉花等都有進口配額制度,而對于很多民企來說,要想拿到一定數(shù)量的進口配額還是比較困難的,這在很大程度上也限制了民營企業(yè)的進口。“目前國內純民營的企業(yè),在中國市場建立銷售市場網(wǎng)絡方面還存在壁壘,導致這些民企更愿意通過出口的方式來經營,直接進口國外產品在國內銷售的情況較少。”對外經貿大學國際經濟貿易學院院長趙忠秀說。
至于融資,中小企業(yè)融資難是一個老生常談而又找不到突破口的問題。“這個瓶頸難以突破,歸根結底是因為這是個體制問題。中小企業(yè)中民營企業(yè)占了80%以上。”他說,“以前常說出口型的中小企業(yè)融資難,那是因為這些企業(yè)大多數(shù)都在做出口,進口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易動的“貿易便利化”
5月17日商務部的例行發(fā)布會上,姚堅曾表示:“積極推進貿易便利化將是下一步擴大進口的重要影響因素。”“現(xiàn)在進展比較容易和順利的就是在貿易便利化上,這一次在這方面可能會做文章比較多。”上述知情人士說。
主要是清理有關進口管理措施,進一步放寬進口管理,調整實行自動進口許可管理商品。同時,會同海關、質檢等部門,推動提高海關通關效率,實施檢驗檢疫便利化措施。
他說:“爭取做到進口政策和出口政策平衡。”
例如目前出口是24小時通關,進口只有8小時;現(xiàn)在全國只有三個港口能夠進口汽車;進口檢驗,如果按現(xiàn)在的檢驗標準,水果農產品全會爛掉等等亟待解決。
這幾年中國加強了和東盟自貿區(qū)的談判,今年以來,東盟已經躍居我國第三大貿易伙伴。“最近我們也在加強與韓國和日本自貿、雙邊貿易的談判。雙邊的貿易便利化,是中國下一步擴大進口的重要影響因素。”姚堅說。